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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结婚并经代孕所生子女是否为我国《民法典》所规定的婚生子女?若弃养是否构成遗弃罪?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21-03-29      

作者:梁桥律师

娱乐圈从不缺新闻,然而每个新闻的背后却都隐藏着深刻的法律问题!1月19日,某郑姓明星在美国登记结婚并通过代孕生下一双儿女的新闻瞬间引爆网络并引发激烈讨论。抛开本次事件当中各种令人浮想联翩的情节,笔者单就中国人国外登记结婚并经代孕所生子女是否为我国《民法典》所规定的婚生子女以及弃养是否构成遗弃罪等话题进行撰文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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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官网(图文无关)



一、国外婚姻的效力


伴随我国经济的快速腾飞以及对外开放程度的不断加深,涉外婚姻在日常生活中变得愈发常见。然而大多数人认为的涉外婚姻就是夫妻双方某一方是外国人的想法并不准确。严格来说,涉外婚姻还应包括涉港澳台婚姻以及近年来越来越常见的夫妻双方均是中国籍却在国外登记结婚的婚姻。


涉外婚姻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很多,包括诸如夫妻身份关系、夫妻财产关系以及父母子女人身、财产关系等,但其中最为重要且最为密切的则是身份关系(即结婚的效力)。就如本文所探讨的夫妻双方均是中国籍却到国外登记结婚,其结婚在我国境内是否有效就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


01. 结婚的条件


按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内地居民结婚以及中国公民同外国人在内地结婚均需在我国境内婚姻登记机构进行婚姻登记。然而我国法律并未限制内地居民以及中国公民同外国人在国外登记结婚。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婚条件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没有共同国籍,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或者国籍国缔结婚姻的,适用婚姻缔结地法律。根据上述规定,两个中国人在海外登记结婚若想被我国政府承认需符合二者共同侨居国或者我国内地法律的结婚条件;若不能满足上述条件的,其婚姻则会被我国法律视为条件不足,其夫妻身份(人身关系)可能不会被我国法律所承认。


例如两个不满二十周岁的中国人在美国拉斯维加斯旅游,心血来潮按当地法律要求进行了登记结婚,但他们的结婚效力以及夫妻身份并不会得到我国的承认,因为这不符合我们国家结婚的法定条件。同理,同为中国籍的同性恋人在国外甚至是我国台湾地区进行登记结婚,其婚姻也会因为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结婚条件而不会在内地得到承认。所以探讨国外结婚的效力首先要看是否符合各种结婚的条件


02. 结婚的手续


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婚手续需符合婚姻缔结地法律、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的方为有效。按上述规定,中国男女在国外进行结婚登记的,其结婚的手续需符合婚姻缔结地法律所规定的结婚手续,如部分国家的结婚规定必须举行宗教仪式,唯有履行完婚姻缔结地结婚的所有手续,其结婚登记才视为完成。否则其婚姻的效力既有可能不会被当地所承认,也不会被我国法律所承认。


中国男女在海外登记结婚,并且满足上述结婚条件以及履行完成相关结婚手续的,其婚姻的效力才可能被我国的法律所承认的。并且要想得到我国的承认,还需按照我国承认外国婚姻的相关规定提供材料证明,待审核通过后,我国才会承认其海外结婚的效力以及承认其相关权利。


当然,中国男女在海外登记结婚履行完结婚手续后选择不向国内政府部门承认其婚姻效力或者不选择重新登记,该行为并不会影响他们在婚姻缔结地或者海外的夫妻身份。但按照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这些在国外登记结婚的中国男女在我国境内并不存在婚姻关系、不享有相关配偶身份、权利。


而在本次事件当中,该对中国男女并未向我国政府申请承认其海外结婚的效力,同时也未在国内进行婚姻登记,故他们在国内并不存在婚姻关系。



二、代孕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


在代孕行为盛行的今天,代孕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问题一直困扰学界,是一个值得深刻探讨却又十分难以探讨的问题。究其原因是因为各个国家、地区对代孕行为的法律定性存在巨大的差异,同时也因为代孕手段的多样性导致了亲缘关系的更为复杂性,同时该问题还存在着重大的伦理、道德困境,不能为一般大众所接受,所以学界对该问题的研究仍在进行中。但包括我国在内的大多数国家的法律却明确禁止代孕


01.我国法律对代孕所生子女的规定


按该事件现有已被披露的信息显示,本次代孕的受精卵均来自该对中国男女,其代孕方式仅为借助他人子宫培育胚胎以及生育。笔者通过大量查询得到的相关信息显示,本次事件当中两个子女的代孕行为均符合美国当地的法律要求,美国当地对该种代孕方式的法律效力予以承认,其所生子女的父母在法律上认定为委托代孕方也即提供受精卵的父母,所生子女与代孕方无关。所以本次事件当中的孩子出生证明父母一栏赫然写明的是该对中国男女。


虽然代孕行为为我国法律所禁止,但因代孕而生育的子女其法律地位却是法律必须予以解决的问题。《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父母子女人身、财产关系应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中有利于保护弱者权益的法律。本次事件当中该对中国男女的代孕行为虽然符合美国的法律,但却与我国法律相违背。简而言之,代孕子女在美国法律条件下是这对中国男女的子女,而在中国法律条件下并不是。

 

本次事件中,若该对中国男女均未取得美国永久居留权(绿卡),若想确定代孕子女在我国的法律地位则需适用中国法律。然而根据最新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婚生子女,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民法典的有关规定)却无法确定他们的法律地位。因为该解释仅规定了通过人工受精方式所生子女能被视为婚生子女,但并未包括以代孕等方式生育的子女。虽然现实生活中有大量的海外代孕子女通过各种方式在中国境内进行了户籍登记,但这并不能改变我国法律对此无明文规定的尴尬境况。



02.司法实践中的变通做法


虽然我国法律并未对代孕子女的法律地位作出明确规定,但近年来却有越来越多与代孕子女的身份关系确认、监护权归属、继承权利等有关的纠纷诉至法院,要求司法机关对此给予裁判。


根据相关已被公开的判决文书可知,法院在审理此类纠纷过程中不会主动否定代孕子女与实施代孕行为父母之间的关系。只有在出现实施代孕的母亲与分娩的母亲存在纠纷时,法院才会依据“分娩者原则”将代孕子女确定为分娩的一方的子女(见王某夫妇与李某抚养纠纷案)。


本次事件中,代孕所生的两个子女胚胎均来自该对中国男女,受精卵与代为孕育、分娩者无关,代孕所生子女与该对中国男女存在着直接的血缘关系,是他们生物学上的父母。在此种情况下,我国法院出于便利代孕子女成长的考虑,一般会承认其婚生子女的法律地位



三、弃养代孕子女是否构成遗弃罪


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虽然我国法律尚未明确代孕子女的法律地位,但法律并不剥夺他们作为人应享有的生存权利。按我国的法律规定,无论是遗弃年老或者年幼的人,只要负有抚养义务而拒绝抚养,那该行为是可能构成遗弃罪的。


从被曝光的录音内容来看,该郑姓女子在本次事件中存在着弃养代孕子女的想法然而遗弃代孕子女在美国当地是明确属于犯罪的。若该郑姓女子果真实施了该遗弃行为,那其肯定会构成美国当地与遗弃罪相类似的罪名。即使出现该郑姓女子日后不再前往美国,美国的裁判结果对其无法执行的情况;但按照我国《刑法》的有关规定,中国人在外国实施犯罪的,我国《刑法》依然可以对其实施管辖。若该郑姓女子果真实施遗弃代孕子女的行为,且未能被美国当地法律所制裁,那按我国法律规定,其是很有可能构成遗弃罪并被我国司法机关所制裁的。


本次事件中该对中国男女带来法律问题绝不止代孕子女的法律地位(身份)以及弃养是否构成犯罪,其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法律问题。法律无非柴米油盐,娱乐圈诸多喧嚣也可通过法律分析来厘清当中瓜葛。



(本文作者系本所争议解决业务中心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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